展望未來:小農戶如何生存?

湯姆·威利(Tom Willey)是聚寶盆研究所(Cornucopia Institute)的政策顧問。最近就農業勞工問題與我們分享他的觀點。以下就是它的文章摘錄。40多年前,嬉皮、有機農夫或農民並不在我的人生規畫中。經過幾年努力改革監獄中的社會不法分子和對假釋制度深感失望後,我渴望為自己和社會建立一些不容置疑的價值,即食物。雖然這趟旅途十分愉快,但現實並非如此簡單。容我與您們分享在「成為自耕農之路」學到的「一兩件事」。

被指責的農業究竟錯在何處?

很少有人知道種植自己糧食,這個我們稱之為農業的事業是一個相當短暫的實驗,其最終結果尚不確定。

但令人驚訝的是,榮獲普利斯獎《槍炮、病菌和鋼鐵》(Guns, Germs, and Steel )作者賈里德·戴蒙德(Jared Diamond)指責農業是「人類歷史上最嚴重的錯誤」的同時,又承認其發明「使我們能夠建造巴特農神廟(Parthenon),巴哈能創作《B小調彌撒》(B Minor Mass)。」

 戴蒙德認為,隨著人類放棄塑造95%人類歷史的狩獵採集生存方式後,耙土並耕種生產糧食作物「引發了嚴重的社會和性別不平等、疾病和專制,危害我們的存在」直到今天。

我曾經相信,加州的農企業是剝削絕望移民經濟,並將其視為農場工人低薪的始作俑者。直到我在國外旅遊,目睹義大利僱主農場籬笆裡的貧窮北非和東歐人還糟時,才改變這個想法。閱讀歷史和考古記錄可以發現,農業普遍被採用後,以低於其內在價值的價格沒收其他人生產的剩餘糧食,成為我們所說的文明基礎。

根據戴蒙德的說法,擁有奴隸的希臘或羅馬農民當然不是民主的發明者,那種治理形式是狩獵採集者與生俱來的權利。這種現今少見的社會,「很少或不儲藏食物,也沒有如果園或牛群等集中的食物來源,它們依靠每天狩獵的野生動植物維生。因此,在這種社會中既沒有君主,也沒有攫取他人食物而囤積肥肉的社會寄生蟲。」

生產價值和生存價值衝突下的妥協

但狩獵生活不是一萬年前人類面對三叉路口時做的選擇。我們很快了解到,當加州大學生具備在一片菜園地裡擺動鋤頭的能力時,它那浮跨不實的學位才有其價值。市場估計農場勞動力為每小時3.35美元,我們願意支付隆納·雷根(Ronnie Reagan)在1981年接任時經濟萎縮所有農村公路上的流浪者。

因此,我們聘請這樣的人,而他們多數都是米卻肯人(Michoacáner)。在那個時代,他們憑藉自己的聰明才智或支付給家鄉偷渡掮客僅僅200美元,從半開放性的國際邊界進入美國。

我們不打算為他人種植低於中產階級收入的食物,而是從僱用的每一個最低工資收入者生產中賺取小額利潤。有個堅守原則的鄰居在一塊四畝田上耕種蔬菜。他拒絕剝削別人,堅持靠自己的汗水謀生。在持續數年後,妻子厭倦這種僅夠糊口的生活,催促他到城裡完成學位,找一份真正的工作。與此同時,由於越來越多雇主的賦​​權,我們租用50英畝土地進行生產,有機會節省個五分、一元。

返鄉務農的青年很難實現理想

我擔心從耶魯(Yale)大學和普林斯頓大學(Princeton)湧出的一大批傑佛遜青年軍團,決心像崇尚理想主義我的鄰居一樣,選擇在一小塊土地上過著誠實的生活。上帝知道有多少人現今在索諾瑪縣(Sonoma County)附近嚐試過著這樣的生活。但他們生下一、兩個孩子,負擔不起的醫療保險、大學貸款、空空如也的小豬退休撲滿,因此多數返土歸田者很快湧向大都會這個出口,在那裡他們可以兌現那些大學餐票。

幾年來,在尋找任何潛在T&D Willey Farms成功者(我們自己的3個孩子拒絕這個榮譽)的過程中,我發現渴望土地的千禧一代對生產性農業的普遍反感,它是指為自己家庭和當地社區以外的人種植大量食物,也就是操控市場的匿名、大規模網絡的產品。這種明顯的短視讓我難以接受,但直到我開始欣賞他們對美國糧食系統內在失敗提出的深刻批評才開始改觀。然而,我知道有少數模式能承諾中收入家庭從一個小面積土地養活自己和鄰居。

為農工加薪改變對農作的價值

「普立茲獎」(Pulitzer Prize)候選人理查德·馬羅西(Richard Marosi)定期為《洛杉磯時報》(L.A. Times)讀者提供15個月前原來已平息的墨西哥下加州(Baja California聖金廷山谷(San Quintin Valley)發生的農場暴力罷工最新訊息。他指出,在經過12週「草莓採摘者在一連串戰鬥中,與警察發生衝突、焚燒政府建築物、農工流血、幾十人被捕,勞動領導人和種植者達成了提高工資和保證金的歷史性協議,為成千上萬的農民工帶來好處。」

這個「歷史性協議」到底是什麼呢?該地區最負責任的種植商BerryMex隸屬於世界上最大的傳統與有機漿果經銷商Driscoll,其最低工資標準為每天12美元。不認真的下加州生產者是無法達到這個目標。加州農民很快就能獲得工作一整天12美元的工資,再加上國家立法機關剛通過傑里·布朗(Jerry Brown)熱騰騰出爐簽署的法案,農民即將能領取工作八個小時後原工資1.5倍的加班費。

高危險仍檔不住的移民潮

現在,這些加州的好心人們是否幫助解決農工低薪的問題?根據國家公共廣播電台(National Public Radio)的報導,從兩年前開始,也就是1994年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通過以來,進口到美國的墨西哥水果和蔬菜數量增加了三倍,這個現像使得黛妮絲每天早上在與T&D Willey農場有機蔬菜收購者爭取公平價格上,有如一場腕力賽。

同時,我們的員工不再來自密西根州,現在大部分來自墨西哥南部的瓦哈卡州(Oaxaca)的印第安人。這些在八千年前就發明玉米的非西班牙母語者,成為自給自足的農民都有不錯的發展。

但自從北美自由貿易協定導致的經濟動盪,引發移民潮,北至華盛頓州(Washington State)。我們的農場小鎮馬德拉(Madera),被譽為是昆沙甲(Qaxaca)外擁有最多米茲特克(Mixtecs)、特里基族(Triquis)和薩波特克人(Zapotecs)人口的鄉鎮。

由於「911」恐怖的攻襲,美國南部邊界滴水不漏,迫使外國移民必須冒著生命危險,繳納高達4,000美元給人口販毒集團,以抵達工資高於墨西哥10倍的國家。

機械取代人工也埋葬農業價值

雖說人類是地球上唯一無限的資源,但凱薩查維斯(Cesar Chavez)70年代帶領勞工爭鬥後,加速了加州的農業繼續發展,朝向機械化並遠離已被證明是個既麻煩、昂貴且自相矛盾的手工勞動,而百萬英畝的杏仁和堅果熱潮就是最好的例子。當一個組織良好的果園經營者只需僱用3個人手即可管理1000英畝土地,工資率就變得無關緊要。

但是那些像T&D Willey’s高度多元化的農場,在不大的耕地上,維持生物多樣性的種植50到100種農作物,所進行的加州有機農業運動,迄今為止仍岌岌可危。模仿自然系統的繁多種類,使我們的農場具有生物穩定性、不需使用化學品,但同時也迫使經營者陷入勞動效率低下的困境。

由於T&D Willey Farms在可見的未來尚未出現後繼者,所以不願機械化,因為耕種的時間太少,不足以攤銷大量的資本投資。

不因為看不見而不存在的不公平

土地研究所(Land Institute)的韋斯·傑克遜(Wes Jackson)要求我們勿玩弄農業問題,而是要面對農業問題。戴蒙德也是這樣做。我們70億的地球子民現在都是有義務的農民,無法再回到那個狩獵採集的伊甸園世代。如果人類要延續下去,必須迅速發展農業,使之與這個星球上的自然系統更加和諧。

如果說「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賦予了人類一些不可剝奪的權利,包括生命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那麼我們怎麼能繼續這個長達1000年對最窮困且接受最少教育者進行的剝削行為呢?更何況他們每天提供我們餐桌上豐富的食物。

我實在沒興趣閱讀記者馬羅西的《墨西哥產品》(Product of Mexico)四部曲報導,他對這種剝削眼不見為淨,就像對生產我們口袋裡的智慧型手機和無數消費品一樣。滋養我們的土壤和那些為了微薄存在而工作的人正在呼喊著正義。

但我們聽到他們的呼喊嗎?我們的回應會與我們的祖先超過1000年前的回應有所不同嗎?這是個非常好的問題。

資料來源:

https://www.cornucopia.org/2017/03/looking-ahead-small-farmers-survive/#more-22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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