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吃多少肉重要嗎?

一項新的評論表示美國人不需要減少食肉量,但許多營養學家指出這項研究有瑕疵。Image by Reinhard Thrainer from Pixabay

長期以來,世界各地健康團體的飲食指南都建議限制紅色和加工肉類的食用量,以降低罹患心臟病、癌症、第2型糖尿病和其他疾病的風險。但是日前發布的一份報告挑戰了這些建議,表示事實上不須限制食肉量。

這份發表在《內科醫學年鑑》(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的研究是一份匯整大量報告的「統合分析」(meta-analyses),這是一種回顧先前研究數據的研究類型。研究人員審視二百多項食用肉類對健康影響的研究,除了對其品質進行評級外,同時也研究受測者的健康價值和食用肉類的偏愛。儘管研究人員發現減少吃肉量對健康有好處,但他們發現證據品質不佳。因此根據這些發現提出建議:維持目前的食肉量。

「對多數喜歡吃肉的人來說,減少肉量所帶來的不確定健康益處,降低了這個行為的價值。」加拿大「達爾豪西大學」(Dalhousie University)健康與流行病學系副教授布拉德利·約翰斯頓(Bradley Johnston)博士說。但是,研究人員承認,有些人可能出於其他原因而希望少吃肉。約翰斯頓說:「我們只專注於健康結果,並未考慮動物福利或環境問題。」

這些發現以及研究人員用來評估研究的方法,使許多營養研究人員感到困惑和擔憂。

《消費者報告》(Consumer Reports)食品與營養資深政策分析師夏洛特·瓦萊斯(Charlotte Vallaeys)表示:「一個反對意見指出,研究人員分析現有研究的方法雖然適用於藥物研究,但不適用於營養研究。另一個反對聲浪則認為,相當多的研究,甚至包括在此分析中的研究,都顯示減少肉類具有健康益處。」此外,專家們認為,約翰斯頓和他的同事曲解了其研究中的某些分析研究,而且將其他重要研究排除在其分析外。

「哈佛大學陳曾熙公共衛生學院」(Harvard T. H. Chan School of Public Health)營養學系教授兼營養學系主任弗蘭克·胡(Frank B. Hu)博士表示:「這些帶有缺陷的分析和建議,除了可能引起公眾的極大困惑外,也會損害當前的公共衛生建議。」

方法論有瑕疵

這裡的爭議核心是營養研究方式與處方藥研究方法的差異。

飲食研究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觀察性研究。該研究使用諸如食物問卷之類的工具來確定人們的飲食習慣,然後尋找這些習慣與健康結果之間的關聯性,例如心臟病或癌症的發生率。相較之下,藥物研究通常依賴於「隨機臨床試驗」(RCT),即提供一組患有某種特定疾病的受測者藥物治療,再提供另一組受測者安慰劑。這種研究方法可以更精確地識別因果關係。

約翰斯頓和其同事使用稱為GRADE的系統評級來分析營養研究,該系統將觀察性研究評為低品質。研究作者根據該分析得出結論,無法確定吃肉對健康的影響。

但是許多領導性營養專家表示,這不是判斷營養研究的最佳方法。瓦萊斯指出:「觀察研究可以並且確實提供許多訊息,但在飲食相關的結論上,RCT並非營養學家的首選,因為食物不是藥。肉類不是獨自食用,它必須與其他食物一起檢查,因此不該僅使用RCT方法研究飲食問題。」

哈佛大學教授胡博士深表讚同。他說:「作者駁斥了大量的觀測數據」,理由是他們認為這些證據品質低落。如果研究人員使用GRADE標準來評估其他公共衛生問題的證據,例如缺乏身體活動、吸煙和空氣污染,那麼當前對這些問題的任何建議都無法達到高品質、甚至中等品質證據的支持。胡博士表示,因為這些研究也不適用於RCT。

矛盾數據

「紐約大學」(New York University)營養學、食品研究和公共衛生波萊特·戈達德(Paulette Goddard)教授瑪麗昂·奈斯特(Marion Nestle)表示:「越深入思考這些研究,就越會感到困惑。」這些數據顯示,少吃肉對身體的益處並不多。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否定性的解釋?基本上,該報告看起來像是對全國和國際飲食指南的聯合抨擊,尤其是有關營養流行病學。

胡博士和奈斯特均指出,分析中有很多遺漏之處。奈斯特說:「作者未考慮肉類對健康影響的全部證據,而且排除實驗室和動物研究。」

奈斯特表示,研究人員還排除了素食者和肉食者的比較研究,並且未考量同時食用其他食物的前提下研究食肉對健康的影響。若以魚或蔬菜取代肉,再加上精製穀物和加工食品,研究結果將有所不同。約翰斯頓指出:「這些數據無法讓我們得知,各種替代食品是否會對身體健康造成不同的影響。」

胡博士補充說,研究人員指稱的某些減少肉食研究實際上是研究低脂飲食,但是這種解釋並不合適。

引人關注的是,這份新報告的作者群並未全數同意這個結論。14名研究人員中有3名反對該小組的飲食建議。「這是非常不尋常的。」擔任2015年《美國人飲食指南》(Dietary Guidelines for Americans)委員會委員胡博士表示。「通常,這類建議均是基於小組成員的共識。」

少吃肉的好處

營養學家表示,這項研究最令人擔憂的一項結論,是人們可能聽到研究人員提出的全新飲食建議,然後最終得出結論,認為這一切都不可靠。

若考量到當前的統合分析發現,少吃紅肉確實有益健康,而且這些益處不一定很小,該報告提出的這個結論尤其令人擔憂。胡博士表示,若使用其中一項統合分析的數據,發現少吃紅色和加工肉能降低心血管疾病致死風險14%、癌症致死風險11%以及第2型糖尿病風險24%。

他指出,從當前紅肉和加工肉的消費量來估計,適度降低食用量可減少死亡率7.6%,即每年約二十萬例死亡。他說:「即使實際上死亡率只降低一半,仍然具有重大的公共衛生意義。」

多少才是適量?

每週吃三份或十五份紅肉或加工肉,對健康會有影響嗎?當前分析的研究人員否認這個問題。

約翰斯頓說:「我們要說的是,基於食肉危害性的證據和吃肉在個人生活和幸福中的角色,這應該是每個人的選擇。我們相信,掌握全面且準確知識的消費者會選擇維持目前的肉類食用量,這就是我們提出這些建議的原因。」

但是其他專家認為該建議令人不安。奈斯特表示:「結論歸結為『我們的營養知識是錯的』。」但是,「從歷史上看,這種相反的結論很少成立。科學通常是漸進的,而不是像這樣的一次大逆轉。」

結論:多數人應繼續遵循當前的飲食準則。「如果您喜歡紅肉,從健康的角度來看,每週兩至四份(每份3.5至4盎司)是合理的,但要少吃(如果有的話)加工肉。」瓦萊斯說。「『世界衛生組織』(WHO)將加工肉歸為致癌物。」

其他專家則強調必須考量所有當前研究的重要性。奈斯特表示:「評估當前所有資料是至關重要的:無論是實驗室、動物、人類流行病學和臨床研究,都要考量人們實際的飲食內容並納入大量常識的前提下進行。」

作者: 瑞秋·拉布金·皮奇曼(Rachel Rabkin Peachman

我是科學記者,現在擔任《消費者報告》(CR)特別計劃小組的調查記者,負責說明健康、安全和福祉的相關問題。我深入研究的議題包括危險醫生、致命的兒童產品以及食品供應污染等問題。您有任何建議嗎?歡迎大家關注我的Twitter(@RachelPeachman)。

編譯: 方秀芬

原文由消費者報告Consumer Reports發表,附上原文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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